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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Musician(团长莫丨接龙丨Chapter.2)

【和 @叮叮叮柠 的接龙!这边也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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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你会弹琴吗?弹一首给我听吧。”

   这是他一曲弹毕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弹琴的技术其实并不太好,也背不住太多复杂的谱子,坦白讲并没有什么音乐天赋,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放弃了走音乐这条路。但Mr.Loyal的声音好像有某种魔力,让我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只得弹了另一首外婆以前经常哼唱的旋律,其间还尴尬地好几次错音。可是Mr.Loyal却仿佛深深着迷一样听得出神,末了他微笑起来,邀请我留下当马戏团的琴师。他笑的时候,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仿佛闪过一朵金色的火花,而我突然无来由地隐隐感觉到,那里映出的并不是我的影子。当我把那片金叶子递还给他的时候,那火花便一下子熄灭了。
 “它已经是你的了,”他按了按帽子,帽檐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表情。“你怎么处置都可以,只是,永远不要再把它还给我。”

  Mr. Loyal是一个谜。
  其实整个马戏团都是一个谜,这里的人们和我以前所熟悉的人迥然不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好相处,恰恰相反,大部分成员都和善又有趣,只是似乎每个人都有着无法解释的奇怪嗜好。比如那个穿着闪闪紧身衣的杂技女孩,她执着于呆在很高的地方,不论是吃饭还是休息,每次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不是在高悬的钢索上就是在后台房顶侧面落满灰尘的储物夹层里,似乎地面上有滚烫的岩浆一样让她不愿踏足;再比如那对身体上彩绘着星辰日月的情侣,他们除了演出练习之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互相把彩绘擦掉、再画上、再擦掉、再画上,反反复复乐此不疲;还比如当初在门口迎接我的那个小丑,他是马戏团所有三个小丑之中最癫狂的,每天嘻嘻哈哈唱着听不懂的诡异歌曲,事实上那句“欢迎来到马戏团”是这三个月以来我听他真正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我们都是怪胎,”Emma一边飞快地搓着手里的玻璃纸道具一边说,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小侏儒,“而这个社会里没有人愿意接纳怪胎,除了Mr. Loyal。他总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突然出现,告诉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他的马戏团,而当有人想离开的时候他也从不曾挽留,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当时炙手可热的台柱子。”她张开手心,那里已经躺了一朵闪闪发亮的玻璃纸玫瑰花。

   “曾经我也想过,如果我是正常人我大概不会愿意一直留在不见光的地下马戏团。可Mr. Loyal那样的人——我是说,他英俊又优秀,为什么愿意和我们这些怪胎一起而远离那个正常的世界?”

我正打算插嘴接话说大概是因为热爱马戏,Emma却已经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下了结论:

“也许他也是怪胎,只是从外表看不出来。”

   在我的认知里,Mr.Loyal总是画着浓重的烟熏眼妆,眼角缀着闪亮的的金箔或金粉。他话并不多,有时候甚至有点沉默。他其实也不怎么经常笑,但一旦站上舞台,他就瞬间变成了一个非常健谈、笑容满满充满亲和力的人。刚到马戏团的时候我以为团长的工作只是统筹策划而已,后来才发现他其实什么都会,驯兽杂耍、魔术,而且丝毫不比马戏团里各项节目专门的表演者们逊色,然而愿不愿意露一手完全要看心情。

我入团的第五周正好赶上了他登台表演魔术,据说之前他已经有好几年不曾演过了。那天晚上马戏团的帐篷几乎被挤爆,我完成了之前的配乐工作跑到场边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准备围观,惊讶地发现旁边紧挨着的观众席座位上竟坐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当Mr. Loyal出现的时候她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在人群汹涌的欢呼中我只依稀听到了她在喃喃念叨:“……他竟然一点都没变……”

那是我看过的最伟大的一场魔术,可以称之为魔法,散场后我一路跑到后台想向团长表达满心的激动,却远远看到那个老妇人在激动地拉着他的肩膀说着些什么,而Mr. Loyal的笑容里带着一点遗憾,在轻轻摇着头。团里的另一个小丑后来对此打趣说没有任何女人能抵得住团长的魅力,我却没有再参与话题的讨论,默默抱着啤酒杯退出餐厅。如果说之前我对团长只是尊敬和好感,那么自从那天把那位激动的老妇人送走之后,强烈的好奇成了占据我大脑的唯一东西。那天,从老妇人的挎包里伸出了一角泛黄的旧报纸,很明显之前一直被悉心收藏着,此时它却皱巴巴地被胡乱塞在那里。报纸上的Mr. Loyal穿着件比现在朴素很多的红色大衣,脸上也没有贴着金箔,除此之外和现在并看不出什么差别。他笑得一脸得意地向身后阳光下巨大又华丽的马戏帐篷伸着手,四周飘着仿佛是剪彩的纸屑,标题是硕大的“巴黎最顶级马戏团今日盛大首演,一票难求”

报纸右上角的日期,是五十年前。

 

等我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我已是站在通往Mr. Loyal房间的走廊入口了。  
  他的房间在地下马戏团的最深处,不同于舞台上的灯火辉煌,那里的走廊漆黑一片,常年只有幽暗的小彩灯照明。每天晚上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新的魔术,大家也都很明白地不去打扰。经年累月下来,这条只留下Mr. Loyal一个人的脚印的小走廊变成了全马戏团最神秘的地方之二,位列第一的当然是那扇门的后面——而此时门却微微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偷偷摸摸的贼,却难以抑制好奇,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当我马上就要贴上门缝的时候,突然一阵强风从门缝吹来,我条件反射地向后躲闪闭上眼睛,却听到门板洞开的砰然大响,然后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把我拽了进去。

再睁开眼睛,已是另外一幅光景。

 

我置身在一个喧闹的小酒馆里,看人们的穿着风格很像外婆压箱底的那些旧衣服。人群一圈一圈地围开,身在中心的是穿着朴素红衣没有化妆的Mr. Loyal,他在表演着简单又花哨的小把戏,引得周围看客一波一波的大声叫好。

“谢谢各位先生、女士!刚才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魔术,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明天继续!”他的声音比我现在每天听到的略带沙哑的嗓音要更高亢一点,跳下表演时踩的那张桌子,去吧台点了一杯酒。

“魔术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什么是你变不出来的?”一个年轻充满朝气的声音突然响起,Mr. Loyal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过身,那说话的青年就已经熟人一样搂上了他的肩膀,“我想订购一个魔术,如果我把我现在口袋里仅有的所有钱都给你,你能不能变出星星来?”

那是个和Mr. Loyal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更年轻,也更瘦。他乱蓬蓬的金棕色头发还带着巴黎夜雨的潮湿,满身的酒气、摇晃的步伐和通红的脸色暴露了已经喝醉的事实。但他的眼睛,虽然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因休息不好造成的黑眼圈,也被醉意蒙上了一层雾气,却依旧亮得如同晴朗夜空里的星。

“你,能不能变出星星?”

 

有人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回过头,看到一个更成熟衣着更华丽的Mr. Loyal,他沉默面无表情地越过我看向吧台的方向,然后突然间,酒吧的嘈杂和气味都消失了。我正站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小床靠墙,旁边是一张巨大的木头书桌,上面散乱地堆着纸张墨水笔和奇怪的装粉末的小瓶子。然而除了书桌杂乱之外,另外两面墙前的立柜里那些各式道具杂物和疑似古董摆件都收纳得整整齐齐。最后的一面墙里有个壁炉,柴火正在里面烧得劈啪作响。

“我……”我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在这里,而Mr. Loyal打断了我还没开始的自我陈述。

“你看到他了?”

有那么一阵子房间里异常安静,我是因为脑子乱成一团,无数问号飞起又落下,不知道他所指的是谁。而Mr. Loyal好像一开始就没打算从我这听到答案似的,出神地盯着壁炉上面搁板一端插的一只破破烂烂的羽毛笔。

 

“我一直在创作一个新的魔术,关于音乐与星辰。很多年了,却一直没有成功过。”良久,他终于打破了这沉默。

“也许我需要你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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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顆冰糖梅子叮洛川Fruttayo 转载了此文字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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