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图存档用。
 

Rainy Day(某个人说要听发生在雨天的睡前故事)

存个档。之前投喂某人的睡前故事 。

不要对画手的文笔有任何期待,以及我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ooc……


Rainy Day


  雨点敲打着玻璃。先是一下一下,接着连成一片。

   见鬼。
   萨列里披上他厚重的呢子大衣,一边去抓雨伞一边随手拖过盆放在墙角。这个短租的房子什么都好,唯一要命的就是雨天会漏雨,顺着东南角的天花板往下渗。按理说这并不应该,住在他楼上的那一户才是在真正的顶楼,如果雨已经漏到他家来,很难想象上面一层会是个什么景象。
   等下次有时间,一定要上去看看上面的人在搞什么。萨列里想,他匆匆扫了一眼手表,在关上房门的同时,一滴水珠滴进盆里,发出响亮的啪嗒一声。

   结束讲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雨下得更大了,雨点儿被大风卷着横着飘,雨伞也抵挡不住。才走了几步,萨列里的裤角就已经湿透,也许再过几秒他这双鞋柜里最好的皮鞋就要彻底泡汤。好在旁边有一家开着的商店,萨列里一闪身推开门,屋内干燥温暖的空气瞬间包围了他——很好,这舒服多了。
  这是一家乐器店,钢琴、铜管乐器、小提琴吉他架子鼓应有尽有,也是混搭得迷幻。萨列里闲来无事走到钢琴旁,刚随手按下几个音,乐器店的门砰地又被撞开了。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拨弄着自己乱糟糟贴在脑袋上的黄毛,还脱下外套抖了抖,尽管这并没有什么用,他里面的衣服也已经湿得彻底。标准的来躲雨的可怜人。萨列里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太久,他皱着眉头弹了几句前几天新写的乐曲,中间有一个乐句始终感觉不太顺畅,但又怎么都改不好。正当他卡在这一句犹豫地重复时,一只湿淋淋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接着他卡克的地方顺出大串音符,整首乐曲突然感觉就对了。紧接着有人在他的耳边兴奋地叫嚷起来:“天呐先生这是您写的吗!它真的是棒极了!”
   萨列里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笑得弯弯的棕色眼睛——是刚才那个进来躲雨的年轻人。“劳驾,劳驾!”金发青年跳起来把萨列里往旁边挤了挤也坐到了琴凳上,“不过今天既然下雨,给它再加上些雨点跳跃的声音怎么样?”旋律从他翻飞的十指下流淌而出,萨列里一时惊愕地呆住了,那是他的曲子,却也是一首完全不同的、崭新的曲子,多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满溢的欣喜,多么美妙!年轻人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跳起来转身给了萨列里一个夸张又花哨的鞠躬,活像是个古代给国王表演完的宫廷乐师。当他抬起头时,萨列里被他眼中闪亮的星光晃得有一瞬间失神。
   “你…”黑衣的教授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乐器店的门又再一次“砰”地被撞开了,“沃菲!”一个画着烟熏妆的黑色短发女孩大叫着:“你在这里干什么?大家都在找你!”
   “康斯坦斯!”金发青年向门口蹿去:“雨实在是太大啦,我来避一避!”
   “现在已经不下了。快点,我们准是要迟到了!”
   萨列里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手拉手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商店,那金发青年出门时还不忘转身抛了一个飞吻:“很高兴见到您!大师!”他大声笑着跑过马路消失在路口,而窗外,金色的阳光突然倾斜到闪着水光的路面上。
   要不是脑海里那段被接上的旋律还依旧如此清晰,萨列里简直怀疑自己刚刚打了个盹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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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季快结束了,然而这也意味着,现在还并没有出雨季。又是一场大雨。萨列里有点着急,不禁加快了脚步。出门之前他并没有在那个漏雨的角落放上盆,现在不知道地毯已经湿成什么样子了,得赶紧回去才是。
    “嘿!大师!大师!”萨列里猛地停下脚步,隔着雨幕他隐约看到对面糖果店的屋檐下有一团金色在跳动。
    “真的是您啊!”那青年毫不客气地挤进了他的伞下,“我看您在往这个方向走,可以带我一段吗?我这个不长记性的脑子,又忘了带伞出门…就在前面两个路口的酒吧,不知道您是否顺路呢?”
   他的眼睛在看着别人的时候一定会释放什么魔法,萨列里想自己明明是急着要回家拯救漏水的天花板,而现在却一点都不着急了,甚至在暗暗懊恼为什么是个走路只需要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的酒吧,为什么不更远一点呢?而表面上,教授仍然做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只淡淡点了点头。青年欢呼一声友好地伸出手:“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安东尼奥·萨列里,别再叫我大师了。”
    莫扎特就是个话匣子,他一路上东拉西扯滔滔不绝,萨列里只是偶尔回应并符合,而简短的交流并不影响他们对彼此的音乐表达欣赏与喜爱。“说真的您应该来听听我们今晚的演出,”莫扎特盛情邀请道,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比划各种夸张的手势,萨列里一遍躲开他挥舞的手臂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雨伞往对方那边偏了偏。“这将是我们乐队的第一场,曲目是我自己写的几首最满意的歌。它们棒呆啦!您一定会喜欢!既然都到这里了为什么不来听听看呢?”
   有那么半秒钟萨列里的眼前还是闪过了那漏水的天花板的,然而最多也只是半秒。作息规律的萨列里教授,那天晚上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在七点之前回到家、十点半上床睡觉,而是在街角的小酒吧听完了整场小独立乐队的演出,和那些他平日笑话的“狂热青少年”们一起给台上的人以欢呼和大叫。直到半夜,拒绝了莫扎特关于“和我们乐队成员一起换个地方继续喝”的提议,这才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家里准备明天新的讲座。
   而那地毯?他根本不想看它已经被泡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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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列里隔三差五地偷偷往街角酒吧跑,可是莫扎特和他的乐队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不免让他很是失望。但是很快的,他就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了。学校的工作到了期末总是特别多,他不仅要评众多的论文还要评众多的作曲作品。只是他面对那些毫无亮点的曲谱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想起莫扎特的音乐,还有他疯狂的笑声。
   又是一个雨天。好在雨并不大,萨列里从超市买了红酒,路过码头的时候心血来潮做到长椅上对着港湾直接喝了起来。他最近心情并不太好,和学院的主管发生了一些矛盾。见鬼的,为什么院长反而不懂音乐呢?而所有教授偏偏都要听这个不懂音乐的外行的指使和接受他的评判,这让萨列里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毕竟他自诩为一个还算懂音乐的人,虽然和莫扎特相比还是…对,莫扎特,那个天才,他…
   “萨列里先生…?”
   萨列里猛地回过头,被打湿的刘海贴在他的眼睛上,可这并不影响他辨认出面前的人。莫扎特围着一条大围巾,一副怕冷的样子,撑着蓝色的雨伞正在歪头看他。“您没带伞吗?”没有得到回答,金发的青年便径自走过去帮萨列里撑起了伞。可萨列里大概是喝多了,他看着头顶上的蓝色伞面突然心里无来由地一阵愤怒,虽然面上并没有任何显露但难免语气又冷了几度:“我不需要它。”他说,“请您拿开。”
    “那好吧。”莫扎特耸耸肩,他思索了两秒,直接收起了雨伞,和萨列里并排坐在长凳上,雨滴落在两个人身上。这样的位置让萨列里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乐器店的琴凳,莫扎特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他充满规律又毫无惊喜的世界,然而在见识过这种惊喜后,他想自己大概是已经回不去了。
    之后的事情萨列里其实都记不太清楚了。他依稀只记得两个人聊了很多,或者说依旧是,莫扎特在说他在听,直到两个人都湿透为止。分别时莫扎特给了他一个友好的拥抱,跟他讲自己还要去朋友的店里帮忙不能再呆得更久了。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萨列里突然喊住了他:“上次在最后您弹唱的那支曲子,”他说,“我一直在想,能否有机会再听一次?”莫扎特愣了一下随即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那么明天晚上七点,在这里见?我带您去朋友开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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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萨列里睡得极不安稳,可能是他平时不怎么喝酒,所以偶尔这喝多一次,虽然没到醉的程度却也是非常不舒服。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楼上传来响动,意识到拖了这么久还没上去看看屋子漏水的事情,然而这个念头还没被记住,他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好在上午并没有他的课
   出门的时候,他遇到了很少过来的房东老太太。她红着一双眼睛,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发生了什么事?”萨列里问。
   “可怜的孩子,”老太太抽泣着,“住在顶楼的小伙子,去世了。今天一大早他的朋友来找他才发现的。据说本来就身体不好,大概是心脏病一类的,最近还在发烧,肺也出了问题,昨天还淋了雨…天呐他还那么年轻…”
    萨列里安抚了许久,老太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去车站之前萨列里又抬头看了看顶楼的窗户,在心里为这个他一直想上去找但始终未曾谋面的邻居致以默哀。他赶到学校上完了最后两节课,内心的沉重早已烟消云散。六点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到达了码头,满怀期待地等着莫扎特的出现。
    然而直到八点,莫扎特都没有来。
    萨列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每次见到莫扎特都是在雨天,他突然惊觉,那金发的、美好到让人惊叹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人类呢?该不会是雨天的精灵吧?
    好在天总会下雨的。他看了看手表向家的方向走去。
    早晚都能等到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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